贰爷扒在甜甜腰上不下来

脑洞一时爽 填坑火葬场(q(不高冷我们都可以做朋友w

【AC】今年份儿的海参生贺请签收~(HC父子

非常、非常迟到的海参papa生贺

你的名字AU

正好海参生日那天看了这部片子 诚哥的脑洞在下是服气的……

有很多地方没有搞懂 bug很多慎

今天才码出来真的很抱歉!我去反省QVQ

爆字数了……

——

-1-

康纳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其中一般动弹不得,他挣扎着移动着自己的手脚,试图从这折磨人的梦境里走出来。接着,他睁开双眼,那种沉重的感觉却依然存在。


“怎么回事……”他开口,却不是那熟悉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而是像英国人所爱的奶油一般,温润却不甜腻,像是某些上层社会的孩子的声音。他抬起胳膊,看到一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修长白净的手,指腹与手心带着一层薄茧。


康纳感到一阵的心慌,他半支起身体,却由于身下床榻的柔软与自身的乏力而险些失败。他向下看去,自己的这副身躯明显是因没有自知之明的剧烈运动而导致的酸软无力,与身上繁琐精致的衣服格格不入的是膝盖上的数处擦伤,看上去像是个被严厉的父亲要求学习剑术的可怜白人孩子。


他在床上稍作歇息,便一鼓作气地坐起身来。这种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梦境实在奇妙,康纳打量着整个房间。床边是一套精致的木桌椅,桌上随意地放了几本书,书名净是他读不懂的单词,椅背上搭着他的外套,它看上去有些落魄——皱巴巴的,而且沾了许多灰尘。他望向窗外,是一片不熟悉的景色,复杂排列的房屋与穿着讲究的路人,却又与他印象里的波士顿大不相同。


“这究竟是哪里?”康纳自说自话地跳下床去,穿上地上那双同样看起来很是狼狈的短靴。“奇怪的梦。”他晃晃脑袋,半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甩动着。


他拧着门把手,希望自己不是被囚禁于此,而明显没有上锁的房门令他安心了许多。他走出房间,厚重的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康纳突然没来由的有些胆怯,他不知道这是自己这个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自己处于陌生环境、附身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所带来的恐惧感。他几乎就要收回自己的脚,飞奔回床上,祈祷自己赶紧从这个奇怪的梦境中离开了——然而他只是这样想着,又迈出了第二步。


这个屋子里的装潢色调与阿基里斯家很像,只不过更加的华丽与花哨,像是主人对它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情趣,暖黄色的墙板看久了竟有些乏味。康纳本身对于白人的审美并不是很认同,甚至有那么点儿抵触。在他的部落里,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定会被族人嗤之以鼻。


思考间他走过了转角,前方是开阔的大厅,一条宽大的餐桌映入眼前,洁白的桌布与桌子上花里胡哨的各种饰品看得康纳眼花缭乱。而桌子的一端,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向康纳,“你迟到了,海尔森。”


这个名字的出现伴随着一阵炸裂般的惊惧,一阵难以言喻的发麻的感觉几乎是瞬间从头顶爬满了全身。康纳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它们那样白净,看起来那样的像个小少爷,那样的像……那个人。


-2-

海尔森是被床硌醒的,他从来没有睡过如此破旧的床,它硬的像块石头,即使身下铺一百层垫子都无法改变它糟糕的舒适度。他不得不愤怒而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单调空白的天花板,与记忆里明显的不符让他愣了一会儿,紧接着身上某处剧烈的疼痛把他从愣神中拉了出来。


“嘶……”他不由得叫出声,而脱口而出完全陌生的声音又让剩下的半个音节梗在了喉间,他几乎都要以为这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在与他同时说话了。海尔森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牵动到了胳膊上的伤口让他再次皱紧了眉头,也同时转移了对声音的注意力。他看着自己裸露的胳膊,发现一大圈绷带与完全不对劲的肤色,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什么情况……”那陌生的声音再次出现了,这次海尔森确定它是从自己喉间发出的,这让他更加地心慌。他掀开被子,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穿的奇怪的衣服,与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这看起来像个传说中的战士,他心里想着,瞧这奇怪的肤色。


他试图下床走动,却因此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那种仿佛多米诺骨牌般先后撕裂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教养良好的海尔森几乎就要骂出声了。他捂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希望这折磨人的痛感赶快过去。在这之前他可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更别提这种痛楚。


僵着身子等了一会儿,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别的什么,那些痛感似乎也并没有之前那样剧烈了。海尔森尽自己所能的慢慢站起身来,心里咒骂着这身体的主人不知在哪里作的一身伤,缓慢地移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


窗外的鸟鸣声听上去十分古怪,海尔森的视线按捺不住地被吸引了过去,而他所看到的却令他屏住了呼吸。那些记忆中整齐排列的房屋与街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被雪淹没的森林和寥寥的几个木屋。这真是个不能更古怪的梦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人来人往的城镇,最多是乡下的大片的农田,而森林?太离谱了。


门外有人的脚步声走过,伴随着嗒嗒的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海尔森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前,手却放在门把上犹豫不决。大概是这个身体认识的人,他心想,要怎么和他搭话呢?直接问他的身份吗?那脚步声听上去像个跛脚的老人。


他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海尔森小心地向外张望着,楼上有好几个房间,他不确定其他有什么用途,而楼下看上去像是个宽阔的空间。他慢慢走下楼梯,依旧小心地探索着整个房子。


“康纳。”

突地,背后出现了一个声音。海尔森全身一僵,大脑顿时一阵空白,好久才反应过来那似乎是在呼唤自己。他犹豫着转过身,在他面前是一位黑皮肤的老者,衣着得体,正倚在一根拐杖上看着他。这个颜色的皮肤不由得让他想起父亲的一个旧友,名字,名字似乎是……


“阿德瓦勒。”他轻念出声。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知道阿德瓦勒?”


海尔森猛地一抬头,他有些心慌,想起这身体的主人应当不会说这样的话。然而老人的表情又让他有些猜疑,他看上去……肯定是知道这个名字的。“我……我很抱歉说了奇怪的话。”他回道,带了点儿心虚。


老人不说话了,盯着他的双眼锐利地可怕,像是能把他的大脑剖开来,把里面的秘密全部挖空一般。良久,老人才开口,“你今天很奇怪,康纳。”继而话题一转,“伤怎么样了?”


所以,我的名字是“康纳”,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好多了,先生。”他回答,其实并没有,它们现在痛得要死,可康纳本人应该是不会喊痛的,他看起来强壮而坚强。


老人继续用着疑问的眼神看着他,而他不知所措地移开了视线。他感觉心虚到了极点,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康纳”,可这离谱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有可能就这样被送去看医生,甚至可能去了疯人院。


老人收回了视线,他缓缓地绕过海尔森,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天别去城里了,那些圣殿骑士还在追寻你的下落。”


海尔森愣住了,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圣殿骑士。”他重复了一遍,接着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装置。在此之前,他只在极少能碰到的几个刺客身上见到它。海尔森捏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恐惧,“刺客。”他轻声说,然而呼吸却急促了起来。


所以他现在孤身一人,在某个刺客的大本营里。这一点儿都不令人开心,他深知自己现在的水平只能丧命于此。


那么这个“康纳”,其实是个刺客。


-3-

“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康纳紧蹙着眉头,看起来疑惑不已。请?先生?这听上去更像是个狡黠的英国佬会说的话。


英国佬……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奇怪的梦,像是经历了别人的人生,但是他又具体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梦里的自己异常愤怒,像个被惹急了的豹子。他瞥了一眼阿基里斯,对方依旧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研究他的内心活动。


他讨厌这样的凝视。


放下手中的茶杯,康纳迅速地戴上兜帽,“我去城里看看有什么消息。”而阿基里斯迅速地抬起拐杖拦住了他的去路,“我昨天难道没有告诉你圣殿骑士们在城里寻找你吗?”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事。


“你有吗?”康纳反问,接着他就后悔了。很明显阿基里斯说的是实话,而他也确实没有昨天的记忆,这多少让他有些心慌。他想起今天早上醒来,看到手臂上用墨汁写的一行精致的“你是谁”,这实在是诡异极了。


阿基里斯的眼神让他很难受,就像是被猎豹盯上一样。康纳没有再说话,转身快速地上了楼,他需要确认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4-

海尔森一觉醒来只觉得指尖阵阵的刺痛,梦与现实的交织令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康纳”,然而当他看到自己右手食指尖明显的咬伤时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


接着他就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用自己的血(他估摸着是)歪歪扭扭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句奇怪的字母组合。海尔森只觉得异常的头痛,仿佛被人用木棒敲打过头。


“康纳”?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名字,他看着桌子上的字迹,明显是处于暴怒之下状态的人胡乱的像涂鸦一样的字。什么事让他如此的愤怒呢?是因为“康纳”是个刺客吗?他发觉了自己是个圣殿骑士?


心里隐隐地泛着不安,他想起房间外的伯奇,不由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快步走向门口,手握上了冰冷的门把手。“不会吧……”心里的不安愈发地扩散,海尔森又拧了拧门把手。


很明显,房门被锁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海尔森的眼前划过伯奇愤怒的脸,他向后接连退了几步,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地板上柔软的毯子接住了他,他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全身僵直着本能地向后退。他做了什么?海尔森捏紧了拳头,那个刺客,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锁在房间里?


他想起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血字,将那个男孩暴躁的内心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来。而此时夺回身体主动权的他,却根本无法因此而欢喜。


门口传来脚步声,海尔森几乎飞一般地爬回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心脏咚咚地几乎蹦出他的喉咙,他的身体也仿佛随着心脏一起抖动着。那脚步声愈来愈近,停在了他的床边,接着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海尔森。”


上帝保佑我。海尔森紧闭着眼睛,手指有些痉挛地抓紧了床单。然后,他听到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或者我应该叫你……康纳?”


他知道那是康纳?海尔森想掀开被子问个明白,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软在身体的一侧,甚至无法移动半分。“无论如何,你肯只身一人闯入我们的地方实在是有足够的勇气,只是我比较好奇……”伯奇像是不耐烦了些,很明显的他在用鞋底拍打着地面,“真正的海尔森在哪里?”


听到这里,海尔森实在是无法继续隐藏下去。他慢吞吞地扯下头顶的被子,“抱歉,伯奇先生,但是我正是海尔森。”他不敢直视男人的视线。


伯奇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下巴端详着他的神情。良久,他拍了拍海尔森的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昨天的事情你是都不记得了?”

海尔森点点头。


伯奇再次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那可真是有趣极了。”他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今天给你放天假,我不想在这之后再出什么状况了。”他走到门口,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再次看向画满血字的桌子,关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海尔森长舒一口气,渐渐放松了自己的四肢,他瞪着天花板,皱紧了眉头,缓缓地念出了那个男孩的名字。


-5-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柔软的床铺,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康纳揉着自己的头,他又经历了这个诡异的事件。不仅自己变成了年轻的海尔森,并且还要代替他接受该死的圣殿骑士的训练。


自从第一次交换身体后,他们俩之间的交换便愈加的频繁,时常的切换场景让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所以他们使用一切工具来交流,同时也做出了相应的规定的防止彼此的生活被破坏——即使他们是死对头,却也不会以卑劣的方式去毁坏另一个组织。


海尔森对康纳的要求也是不能对伯奇无礼,更不能动有刺杀他的念头,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圣殿骑士们追杀——何况还是他背锅。而康纳的要求则是不准去见圣殿骑士,也不许在阿基里斯面前讲奇怪的话,不要试图用他的身体去森林里像个外行一样打猎,令人耻笑。双方共用的原则底线便是组织的机密与计划——那是绝对禁止接触的。


当然,康纳并没有告诉海尔森,不如说是过去、年轻的海尔森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他将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地掩盖,为此甚至将海尔森与阿基里斯半隔开来,即使他也不知道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害怕知道海尔森的反应吗?康纳不想让它暴露,单纯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敌对势力是如此的简单明了,而如果海尔森知道了真相呢……他不敢说出口,也许只是不想看到那个无动于衷的冷血父亲脸上的不屑与厌恶。


比这更重要的是,他更想知道这个名为伯奇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爷爷,那个传闻中名震整片海域的海盗头子,也是刺客组织的一员。而自从他过世后,海尔森却不知缘由地加入了圣殿骑士,这其中的纽带便是伯奇。


如果能改变历史……这是康纳曾经可望不可即的细小的幻想。他突然想起母亲随口提起他们相遇的情景,顿时全身随着这个幻想而发着麻。如果历史被改变,那我是否还会存在?他想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是会拯救北美千千万万的兄弟们,他试图说服自己,然而内心的恐惧却不觉间远远地占了上风。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康纳挫败地放任自己陷入柔软的床铺里,摸了摸自己内层的衣服,他找到了一把小钥匙。这是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钥匙,他和海尔森用来交流通讯的本子就藏在那个抽屉的暗格里。虽然这样的藏匿并不能逃过伯奇的眼睛,好在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翻身下了床,找出了那个本子。果不其然,最新的内容依旧是海尔森没有尽头的重复着那些无聊的条条框框。康纳撑着脸盯着本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蘸了桌子上的墨水写下了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你为什么要成为圣殿骑士?


-6-

毫无预兆地,海尔森被阿基里斯叫了过去。他惊诧地发现这破旧的房子居然还有密室,而跟随着老人走下去时,他只觉得毛骨悚然,顿生寒意。


地上的各种刀剑装备,角落里放置的一个仿人体衣架,四处放置的类似于情报的纸张,以及最后,在那尽头的墙上,几人的画像被红色的线连接在一起。最中间的那个男人的画像十分的眼熟,看上去非常亲切,而这感觉古怪极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男人的画像下方有行小字像是一个名字。他只觉得全身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发起抖来,直到他看到那个熟悉的、他永远不会记错的名字——他自己,海尔森·肯威。


可他看上去却已步入中年了!海尔森惊慌地后退了几步,他的脑子在刚才那一瞬间像是涌入了千万的人群一样吵闹无比。那是他,那毫无疑问是他!那熟悉的眉眼唇形,那诡异的亲和感,这世界上不可能再会有另外一个名叫海尔森·肯威,又与他长的如此相像的人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他如此的成熟,而年轻的他又在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体里?


阿基里斯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海尔森试图挤出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却完全做不到。他的牙齿打着颤,看上去像是冻坏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放在康纳脸上会是什么样,但他敢肯定并不会有多好看。


半晌,阿基里斯缓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难下手,康纳。”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海尔森,凝视着墙上的画像。“但是你不得不这样做,为了兄弟会,为了所有人……圣殿骑士是人类的毒瘤,而海尔森肯威更是!”他似乎谈及了什么敏感的话题,愤怒地用拐杖敲击着地面,“你也看出来了,他根本不会顾及你的生命,那个男人……即使你是他的儿子,也不可能撼动他半分。”


这段话让海尔森反应了好半天,他还在思考着阿基里斯为何如此地憎恨他,那个词便进入了他的大脑,像是震断了他思考的能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可怖的想法愈发的清晰。


康纳,这个刺客,是他的儿子。准确的来说,是未来的,他儿子。


-7-

儿子?


看到这个词康纳几乎被恐慌淹没,他不知道在他离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这一切都足够显示出他最不想暴露的秘密在他最不想被暴露的时间里暴露了出去。海尔森会怎么想呢?毕竟他那样的年轻——年轻的过了头,他看起来也不过就15、6岁那样,而就这样凭空多出一个儿子?康纳有些挫败地摇摇头,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估摸着也不会对那个“儿子”有什么好感吧。


他回想起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见到海尔森的场景,那个据说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冷着脸向手下传达着杀死自己的命令。那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一般,令人记忆深刻,他不会也不想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理由会容许一个父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而这一切,即使他去问那个年轻的海尔森,也很明显地不会收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康纳烦躁地仰躺在床上,看着简陋的天花板,心思全部扑在了他年轻的、甚至有可能比他还小的父亲身上。他忽然就有了想去见他的冲动,那份思念与疑问愈发的强烈,即使这似乎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即使他最终什么答案也不会得到。


毕竟这些年间,有可能会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来左右着每个人的命运,一如他自己,一如他注定的仇敌,查尔斯·李,一如他一直本能地想去亲近的父亲。


他的眼前浮现出阿基里斯提及海尔森时那憎恨厌恶至极的表情,阿基里斯是如此的希望他能杀死海尔森,从而除掉兄弟会的一个劲敌,然而……如果他能够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如果刺客与圣殿骑士不是注定要厮杀,如果双方能够和平相处……


他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8-

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圆环,看上去是用干草编制而成,从未见过的编制手法令它显得十分精巧。海尔森拿起这个圆环观摩许久,才发现桌子上还有康纳的留言。这似乎是他留下的信物,特意穿上了绳子可以挂在颈间作为饰品。海尔森反复检查数次确定这与刺客组织并无联系,也没什么机关,才敢挂在脖子上。


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儿子”,海尔森不知自己到底做何感想。先是刺客,然后便是儿子,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格外长而离谱、至今都未醒来的梦。它听上去荒谬至极,而在他本应抗拒的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地、带着细微的一点儿喜悦。


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每当想起记忆中那个温柔而又严格的金发男人时,他也同样像是能感受的血液的呼应一般。而与之相匹配的,他有着父亲传下来、似乎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能力。即使这份记忆满载着痛苦与悲伤,那份血脉相传的躁动却是真实的。


而现在,他又有了另一个共鸣的对象。这一切,都像是上帝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刺客与圣殿,双方仿佛永无停息的战争,似乎要在他们这里画上休止符一样。海尔森不知道他还能为此做什么,他已然接受了康纳的礼物,然后呢?他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双方注定对立,康纳的时代甚至还有人扬言要杀死他。


多讽刺。


他摸着胸口的圆环,只觉得一阵无法自制的绝望感几乎淹没了他,沉重地令人无法呼吸。


-9-

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互换身体了。


准确的说,从那些天开始。那些天,康纳终于如愿以偿地穿上了阿基里斯年轻时战斗过的衣服,而海尔森也被授予了象征着地位的戒指。


在那之后,一切宛如梦醒一般。


海尔森时不时地摩挲着颈间的圆环,那种稍稍安心的感觉能缓解许多他在旅途中身体或是精神上的不适。有时他会思考究竟是谁送了他这个饰物,而更多时候他的脑子则被即将复仇的快意所填满。


那些奇怪的记忆片段,也一如梦醒般随着时间慢慢褪去,偶尔出现在脑子里的森林的画面,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不真实。海尔森只能模模糊糊地记起有那样一个褐色皮肤的男孩,以及两人之间像是有着奇怪的引力一样。至于那人的名字或是长相,甚至于在什么位置,他一概不知。


就如同康纳的记忆里也出现了空白,变化的只是对父亲的恨意日益减弱。


-10-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


康纳缩了缩脖子,心想着结束了这次任务后回去应该再多加一件衣服。他隔着很远望了望那座废弃的教堂,想起华盛顿的猜测,呼了口冷气才猫着腰向任务点靠近。


里面看上去没有人。虽说如此,康纳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小心地向里走去。这里看上去被废弃了许久,四周安静地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偶尔有野生动物从建筑外窜过,或是时有时无的大风,这一切都不会对康纳的判断造成影响——即使不是身经百战,他却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格外灵敏的听觉。


他站在空旷的教堂里,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人。不知怎的,康纳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错觉?他试图安慰一下自己绷紧的神经,双眼告诉他这应当是自己太过敏感的神经所导致的错觉,而直觉却告诉他在这荒无人烟的区域里,确确实实有个人在紧盯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场梦境,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即使他早已忘记那个人的模样。


晃神的一瞬间,康纳捕捉到了头顶上迅捷的风声,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摁倒在地。他本能地出手反击,却因为本身位置的劣势而无法挣脱出身,只能勉勉强强翻过身,却也因此看到了袭击他的、正压在他身上的人。


“父亲?”这个称呼不可避免地脱口而出,康纳感觉有点儿讽刺,尤其是对于在不久前刚从对方的死刑台上逃下来的自己而言。

“康纳?”而海尔森的表情看上去也恰到好处的惊愕——恰到好处,并不夸张,也不收敛。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的躺在地上,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有那么一瞬间康纳萌生了杀死对方的念头,毕竟海尔森现在看上去太过容易得手,即使他的手被按在地上,腿也被男人压在膝下。直到有个小东西从对方裸露的脖颈间掉出来——一个草制的圆环。


“那是……”康纳眯着眼睛,脑子一片混乱。那种特殊的编制手法只有他们部落的人会做,他也是很小的时候跟随母亲学会的,而现在……它正挂在海尔森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像男人本人一样的沧桑,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岁月。而他敢百分之百地确定,那绝对不会是母亲送给他的。那是……几年前,他却都要记不清了一样,“……我做的。”


海尔森垂眼看到自己的挂饰从衣服里掉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直到身下的青年眯起了双眼打探着它,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什么。一瞬间,那个总是盘踞着他记忆中一个角落的人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合了。他眯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那是个褐皮肤的男孩,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成熟,脸上的稚气也并未脱去,与皮肤同色的双眼此时正充斥着疑惑与迷茫。

“康纳……?”他皱着眉,试探性地问着。


康纳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常年布满了双眼的阴霾此时竟散去了许多。“父亲……海尔森……父亲!”他试图伸手去抓取那个草环,而对方犹豫了再三,却没有放开压制他的手。


“是你。那个人……是你。”

“是我。那个人……也是你。”


海尔森缓缓地松开了手,他向后倒坐在地上。康纳立刻起了身,两人面对面坐着,海尔森看上去像是无法接受一般愣着。此时是刺杀的绝佳时机,康纳心想着,接着摇了摇头,可是我不会那么做。


“儿子。”

“父亲。”


这可真不可思议,和自己的父亲面对面地坐着,而且他们还曾互换过身体。康纳无法自制地盯着对方看,不知道其他人和父亲平时是怎么相处的?虽然感觉很奇妙,可是又十分的尴尬。


海尔森独自思索了半天,接着看向了康纳,对方来不及收回目光,只好默默地看回去。海尔森感觉有些尴尬,他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站起来,拍掉了衣摆上的雪,接着伸手将还愣在地上的儿子拉了起来,“其实我这次来这的目的,是为了追查一个名为本杰明·丘奇的人。”


“我也是。”康纳有些不舍地放开了父亲的手,他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仿佛宠物一般的行为,而海尔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犹豫着拍了拍康纳的肩,见对方并没有拒绝暗暗地放了心,“那就好,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合作……儿子。”


而康纳回应他的是眼里掩饰不住的期待。


-11-

1781年的冬天,依然是非常的寒冷。


刚做完任务回来的康纳缩在壁炉旁边,看着不停跳动的火焰发着呆。肩膀上的伤有一点痛,是他逃离现场的时候被一根粗壮的树枝刮伤的,幸好他躲得即时。加上外面实在是冷的要死,好容易回到家里整个人都冻僵了,伤口处的血完全冻住,把伤口和衣服黏连在一起。他不得不把伤口附近的衣服全部剪开,然后咬着牙处理这那一团麻烦。接着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缩在壁炉旁取暖。


“你打算在那蹲到什么时候?”他身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闲适地翻着书。数次抬眼看着壁炉旁的青年,终于按捺不住地开了口。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康纳叹了口气,缩着肩膀走了过去,“为什么你不自己出去感受一下外面的温度呢,父亲?”他一脸不情愿地坐在父亲的脚边,“我知道你是故意把这任务交给我的,你明知道我讨厌雪天。”


海尔森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拿起腿上的毯子披到康纳身上,“明知道外面冷还不多穿的人可不是我。”

“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已经老了。”康纳靠在他的膝盖上,裹紧了毯子。


火苗依旧在壁炉里窜动着,整个房间安静地如同静止,唯有海尔森时不时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声音。康纳靠着男人温暖的腿,竟然萌生了些许的睡意。


“时间还早,不过你要是想睡也可以,康纳。”察觉到对方的倦怠,海尔森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手指,“快要到圣诞节了,可以给你适当的休假。”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父亲……”康纳嘟囔着靠着他的大腿,很快便安静了。


康纳很少做梦,幼年的经历让他对梦境里可能出现的场面产生本能的恐惧,而他与海尔森,准确来说,年轻的海尔森交换了身体,是他以前唯一做的梦了。


而现在,他看到了那个梦的结尾,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换身体,而他们全然不知。他在交流的本子上写下“你觉得圣殿骑士和刺客有可能会合作吗”,满心欢喜地等待对方的回答。他摸着脖子上自己亲手制作的草环,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然而他却再也没能得到回答。


那段时间他浑浑噩噩地,好几次差点搞砸了任务。直至所有的记忆渐渐消散,海尔森的样子、声音、甚至于存在也随之消失……


康纳从梦中惊醒,眼前依旧是跳动的火苗,木头被烧的噼啪响与海尔森翻动书页的声音提醒他身处现实。他靠着的依旧是男人结实的大腿,上面甚至还有他的口水印儿。


“做噩梦了吗?”头顶上传来海尔森的轻笑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放松身体倚在男人腿边。


“可能是地上睡的不习惯吧。”海尔森合上了书本,他温暖的手滑过康纳的脸侧,“走吧,我们回床上继续。”


窗外隐约飘起了雪花,被寒风吹得杂乱无章地落下。康纳捉紧了身侧的床单,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男人身上,他的头发早已大多发灰,健壮的身体上也有着多处无法治愈的伤疤。康纳压下男人的脖颈,在两人沉重的喘息间亲吻了他的颈侧,想起了从查尔斯李嘴里撬出来的信息。


“生日快乐,父亲。”他亲吻着男人的鬓角,轻声说道。


窗外大雪纷飞。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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